每年春运或者国庆假期，朋友圈总能刷到两种情绪。一种是赶着回老家，吐槽抢票难却掩不住期待；另一种是留在大城市，对着空了一半的街道发呆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孤单。

这两年，“回不去故乡，留不下大城市”成了很多流动青年挂在嘴边的话。我身边就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。老家在河南县城的阿凯，在北京做互联网运营已经6年，去年春节回家，爸妈托亲戚给他找了个县城事业单位的合同制工作，让他回去考。他回去呆了一周面试，回来就跟我说，还是走吧。县城工作朝九晚五确实安稳，可整个县城熟人社会，办点事都要靠关系，聊天话题永远是谁考上了编，谁嫁了个有钱人，他一个做互联网的，连个能聊工作的朋友都找不到。

可留在北京呢，他也没觉得自己真的留下来了。摇号摇了5年没中，租房换了四个地方，去年房东说要卖房，他半个月搬完家，东西堆在楼道里等电梯的时候，突然就坐在行李箱上哭了。社保满5年了，可首付还差大半，就算凑够首付上车，每个月两万多的房贷也压得喘不过气，连生病都不敢请假。

不止是阿凯，我另一个朋友小夏在杭州做设计，老家是云南的小县城。她之前总说，老家的行业根本不招设计岗，回去只能考公或者开个小店，她学了这么多年设计，不甘心。可杭州的房价，她想都不敢想，现在谈了恋爱，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两万多，除去房租吃饭，一年能存十万就不错了，想要买个九十平的房子，还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。

其实这种困境，不是现在才有的。最早的打工潮里，农民工进城赚钱，根还在农村，想着赚够钱回去盖房养老。现在的流动青年不一样，大多是从小城镇考大学出来，接受了城市的生活方式，也习惯了城市的工作机会，就算老家能回去，也很难再融入那种慢节奏、熟人社会的生活逻辑了。

可大城市呢，户籍、房价、公共福利这些门槛，又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轻人能轻易跨过去的。就算你能力够强，工资不低，想要拿到户口，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，也要熬十几年甚至更久。在这之前，你永远觉得自己是个“外来者”，孩子上学要借读，看病报销麻烦，连办个护照都要回老家跑一趟，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“外人感”，就是归属感缺失的来源。

那归属感到底是什么？其实不是说一定要买房子拿户口才算有归属感。很多人说，归属感就是你走在这个城市的街上，知道有一扇门是为你开的，有一群人是你随时可以找出来吃饭的，遇到难事了，这个城市有能接住你的地方。

现在很多城市其实已经开始做改变了。比如深圳早就放开了大专学历的落户，不再要求社保年限，杭州、成都这些新一线城市，也出台了各种补贴，给新来的年轻人发租房补贴、创业补贴。还有很多地方，现在公共服务已经慢慢跟户籍脱钩了，不管你有没有本地户口，社保缴够年限，就能办护照，就能孩子就近上学，就能享受本地的医保待遇。

这些政策改变都是实打实的好处，可归属感也不只是靠政策就能给的。很多年轻人其实自己也在构建属于自己的归属感。我认识一个在上海做外卖骑手的小哥，安徽来的，他在跑单间隙，跟其他几个骑手一起，在出租屋附近的空地上种了一片小菜园，种点辣椒青菜，休息的时候就去浇浇水，跟周边的老乡聊聊天。他说，虽然房子是租的，可这片小菜园让他觉得，自己在这个城市有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还有刚才说的阿凯，他后来在北京加入了一个户外徒步群，周末经常跟群里的人一起去周边爬山，现在已经成了群里的领队，每到周末组织大家活动。他说，之前总觉得自己是飘着的，现在认识了一群跟自己一样留在北京的年轻人，大家背景差不多，话题也合得来，就算没房没户口，周末跟这群人一起待着，也觉得不孤单了。

还有很多年轻人选择了中间道路，不去挤北上广深，转到新一线城市或者强二线城市发展。我一个学弟，之前在深圳做程序员，干了三年，发现根本买不起房，去年干脆跳槽去了长沙，工资虽然降了一点，可房价只有深圳的五分之一，工作一年就凑了首付买了房，今年已经准备结婚了。他说，之前在深圳总觉得自己是在给房东打工，现在下班了能回自己家，周末还能开车去周边玩，终于觉得踏实了。

当然，也有一部分年轻人，真的想通了回了老家。我一个师妹，之前在广州做公关，每天加班到深夜，去年家里帮她找了一个开发区管委会的文员工作，她回去了。一开始她也不习惯，觉得每天五点半下班，生活太无聊了，后来她在老家开了一个手作烘焙的小工作室，周末接接订单，平时下班就去跑跑步，跟高中同学聚聚，现在也过得挺好。她说，之前总觉得回故乡就是认输，现在发现，故乡也不是完全回不去，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归属感也能自己造。

其实说白了，不管是留大城市还是回故乡，本质上都是年轻人在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。现在的流动青年，早就不是几十年前那种只想赚快钱回家的想法了，他们想要的，不只是一份工作，更是一份被接纳的感觉，一份能安稳生活的希望。

要破解这个困境，不能只靠年轻人自己熬。城市管理者得拿出更多诚意，降低流动青年融入城市的门槛，把公共福利给到更多年轻人，不要让他们因为一张户口，就始终被挡在城门外面。而对于年轻人自己来说，也不用把“必须留下”或者“必须回去”当成非走不可的路。归属感不是别人给你的，是你自己在这个城市一点点攒下来的，攒下朋友，攒下习惯，攒下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小空间，慢慢就会觉得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

很多人都在说，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焦虑，其实他们要的真不多，不过是一个能容下自己的书桌，容下自己梦想的地方，不用再一直飘着，不用再纠结到底选哪边，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，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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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：什么是“回不去故乡，留不下大城市”的困境？
[A]：这是当下很多流动青年面临的处境：从小城镇考学走出后，已经习惯城市的生活方式与工作机会，难以再融入故乡熟人社会、适配有限的工作岗位；但大城市又有户籍、房价、公共福利等高门槛，很难真正扎根，始终有种“外来者”的漂泊感。
[Q]：现在流动青年和早年进城务工群体有什么不同？
[A]：早年进城务工群体大多根仍在故乡，目标是赚够钱返乡养老；现在的流动青年已经接受了城市的生活与工作逻辑，不满足于只赚钱，更渴望在城市获得接纳，拥有稳定的归属感。
[Q]：归属感一定要买房落户口才能获得吗？
[A]：不是的，归属感本质上是心理感受：只要在城市有属于自己的社交、有能接住你的生活空间、知道有属于自己的落脚处，哪怕没有房和户口，也能构建出自己的归属感。
[Q]：目前城市层面针对这个问题有哪些改变？
[A]：不少新一线城市已经放开落户限制、出台租房/创业补贴，同时很多城市逐步推动公共服务和户籍脱钩，让无户籍的流动青年也能享受就近上学、医保报销等基础公共服务，降低融入门槛。
[Q]：流动青年自己可以怎么构建城市归属感？
[A]：可以主动拓展同频的社交圈，培养属于自己的生活爱好，在城市里打造属于自己的小痕迹，比如和朋友一起开辟小菜园、参与兴趣社群，慢慢就能攒出属于自己的归属感。
[Q]：除了硬留北上广深，还有其他选择吗？
[A]：很多年轻人会选择转去杭州、成都、长沙这些新一线城市，这些城市工作机会不少，房价压力比一线小很多，更容易买房扎根，获得稳定的归属感。
[Q]：故乡真的完全回不去吗？
[A]：不是的，现在也有不少年轻人选择回到故乡，考进当地单位，或者利用自己在大城市学到的技能开小店、做新业态，只要能找到自己的位置，在故乡也能获得归属感。
[Q]：流动青年真正想要的归属感是什么？
[A]：其实需求很简单，就是一个能容下自己生活和梦想的安稳空间，不用一直漂泊纠结，能被城市接纳，安安稳稳过自己想要的日子，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归属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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